一份奏折。
“将要册封太子,临了临了,闹出人命官司,殿下,您的太子之位,还稳吗?”
他眯起眼睛,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,但那不再是欲念,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恼怒。
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
骨节被捏得咯吱作响,疼得我额头沁出冷汗。
“你威胁孤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沉默的对峙。
他的手指还扣在我锁骨上。
我衣衫半褪,狼狈至极,但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那一刻我想的是,如果我今夜必须用命来换清白,那我就用命来换。
但萧衍不敢。
他太想要那个位子了,他舍不得。
果然,他松开了手,但不是正常的松开。
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腕,像是丢弃一件秽物。我整个人失去了支撑,踉跄着跌坐在地。
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,痛意蔓延。
“沈酌,你很好。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衣袍整齐,发冠未乱,仿佛方才那个撕扯我衣裳的人不是他。
“你不就是仗着孤舍不得杀你吗?”
我慢慢地站起来,弯下腰,捡起被撕裂的腰封和散落的外衫。
布料破得不成样子,根本遮不住什么,我只能用双手拢着衣襟,勉强蔽体。
“殿下说得对,”我垂下眼,“我确实仗着这个。”
“你以为离了孤,你能去哪儿?”
他冷笑一声,走到酒壶边,给自己又斟了一杯,仰头灌下,
“朝中那些人把你当妖女,后妃把你当眼中钉,你以为他们会收留你?这世上除了孤,没有人敢用你。”
我没有接话,只是慢慢往门口挪。
“站住!”他喝了一声,“孤让你走了吗?”
我停下。
身后传来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的声响,随即是萧衍低沉的带着醉意和怒意的声音。
“沈酌,你今日走出这道门,日后就算你跪着回来求孤,孤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。”
我的手搭上门闩。
“你一定会的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这世上没有人比孤更懂你的价值,也没有人比孤更能容忍你,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,你以为他们想要你的脑子?他们想要的是你的身子,和孤一样。”
门闩被我拉开。
“不一样。”
我拉开门,夜风猛地灌进来,吹得我衣襟翻飞,露出肩头一大片青紫的指印。
那是他方才攥出来的。
我一步跨出门槛,走进了浓浓的夜色里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。
但萧衍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夜风,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脊背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回到偏院,我合上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
直到这一刻,我的身体才开始发抖。
中衣被扯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锁骨上有三道浅红的指痕,手腕上是一圈青紫的淤伤。
我闭了闭眼睛,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。
然后我起身打水,把自己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。
水很凉,凉得我打颤,但我需要清醒,需要冷静,需要把那些恶心和恐惧全部压下去。
洗净之后,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坐到书案前,研墨铺纸。
我提笔又放下,放下又提起。
最终,我只在空白的信笺上写了一个字:“候”。
心中早已有一个人选,但我不能现在就去。
时机未到,筹码未足。
我要让萧衍知道,失去我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。
2
天刚蒙蒙亮,我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。
几件换洗衣裳,一包碎银,一把短刀,还有那封给萧衍的信压在书房桌上。
离开六皇子府后的第一个去处,是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子。
那是我用化名置下的产业,户头上是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名字。
狡兔三窟。
宅子不大,院中一口老井,几株石榴树,一个聋哑老仆负责洒扫。
我在这里住了下来,像一滴水藏进了河里。
我本以为萧衍至少会消停几日。
我错了。
第二天他就到了。
他骑着马,带着四个侍卫,直接堵在了那条死胡同的巷口。
隔着那扇破旧的木门,我听见他的声音。
“沈酌,开门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,没有应声。
“沈酌!”
他提高了声音,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。
“你躲什么?昨夜是孤喝多了,话说重了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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